---Trivial Pursuit---

    我的大一就這樣子結束了，是不是每個一開頭的年級都是這樣，

開始的很倉促然後感覺沒有學到什麼，就讓人驚愕的結束了？

總之，我的大一就這樣結束了。

 
  這一年揉雜很多奇怪的情緒，是憂喜參半的生活，我不想自欺欺

人的說這一年當中只有歡笑而去忽略其他的情緒。

當然開心是每天，因為這裡的每個人都是敞開心的笑開懷，無心機

的好分享；但是仍然有那些關於憂慮的部分。

有可能是因為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會那麼簡單的就滿足；

不會因為自己天天笑開懷就覺得圓滿。


人長越大對自己要求越多、對這個世界要求越多，

因為未來已經漸漸清晰，而我們也都已經發現─那個被我們當口頭

禪提起的未來，她長得其實沒有很漂亮。

  
  這一年其實是我人生當中有點難熬的時光；因為這一年的所學讓

我有飄飄忽忽的感覺，簡單來講就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學到了什

麼？無所成就、無所進步的感覺是會讓人抓狂的，成大政治有很多

時候讓人無法信任；課程讓人無法信任、教授讓人無法信任(在教學

領域方面)，有幸的是，這裡的同學、朋友是可讓人信任的。

  
  成大政治的大一，空閒的時間多到讓人發慌，多到讓人害怕；總

在閒散的傍晚，騎著腳踏車繞著台南晃，一邊哼歌一邊想著：究竟

是自己不會去劃規時間(太習慣被推著走?)還是這課程真的是空洞而

無意義的？我知道我現在擁有的，若與我過去幻想了三年、憧憬了

三年所構建出的世界相較；是截然不同的日子，只是孰優孰劣，

我還真的分不出來，只是清楚：若這與我幻想中出現的畫面不符

合，那這就一定不會是我想要的。


  很多當下都要到了當下才會暸解，高中直屬學妹在她畢業前幾天

打電話給我，問了我關於地理要怎樣唸，剩下幾天了該怎樣調適心

情等等；我早就忘了地理要怎麼唸？每天唸著轉學考的我現在腦子

抽屜裡的第一順位，並不是一年前的國英數地歷呀！我知道她想聽

我說些什麼，她希望聽到那些我以前慣常講的激勵話語，慣常講的

大道理。高二、高三的我是學弟妹間出了名的愛講道理，不管是在

送學弟妹到科博館面試前，每天義正嚴詞的說些大道理或者是定期

絮絮叨叨的說些自以為的話；總而言之，那是我以前擅長的。

如同我剛剛說的，很多事情到了當下你才會明白，當你變得躊躇，

對於未來的定見不再確定的時候，其實這樣才是長大了。

學妹或許是想在心如此不定的時候找某個有經驗的人，

給予方向吧？我以前也是這樣的緊張，到處詢問，到處尋求可以讓

我放心的聲音。只是她不知道，很多事情到了當下，也就是現在他

們憧憬的大學當下，就不那麼簡單了，我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肯定

的跟學妹說：

好大學真的很重要！

因為我知道這是欺瞞，我知道這不是事實；

我花了太多時間在唸書了，到頭來，我錯失了很多東西。

可怕的是，這不能夠怪誰；不能夠怪教育體制、

也不能夠怪社會標準，一切只能夠怪自己一直都是活得這樣子無定

見，因為發現最後只能怪自己，所以很多憤怒和少年狂飆的叛逆，

就開始收歛；畢竟這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人生。


但是，當然電話另頭的聲音是半信半疑的有些遲疑，就像以前我的

學姊跟我說大學不重要時，我還私底下有些慍怒的認為學姊的口吻

總摻雜有幸災樂禍的成分，因為自己已經經歷過了，才對還未面對

挑戰的人說些”其實這不重要”之類的風涼話。


   我不知道我學妹是否有這樣的感覺？不過很快的，一年以後她就

會明白了。就像高二時我對她們說，等你到了高二你就會發現，

學姊根本就沒什麼了不起了，不過是早你出生幾個月罷了。很多的

當下情形都要到當下才會明白呀！

 
  上次回文華，老師要我跟她們班的同學發表些大學生的意見之類

的，就是要去告訴他們別再玩了，指考要緊之類的，我ㄧ直拒絕。

我已經不像以前的我那樣滿腹大道理了，

我了解若我真的上台去講，ㄧ定不會講得多好，因為自己講的話自

己要相信，別人才會聽得進去。我回家以後一直在想著，原來看似

沒有改變的我，也是改變了許多呀！ Tigger上次也和我討論到的，

人以為自己都沒有改變，但是往往一回頭才驚覺自己已經不是原來

的自己了！我想這就是所謂的不變亦變吧？


  今年的文華畢業典禮很高級的全程錄影還被放上了網路，

我看著看著想到了很多去年的心境，也想到了學妹打電話給我後沒

幾天，就坐在我電腦螢幕內的景象裡，經歷每一個很八股的行程；

從優秀學生的頒獎到大人高官的致詞，三年的回憶影片、

謝師的獻花儀式。突然覺得很神奇，不過是一年前呀，

不過是一年前呀！人生，年歲，都是這樣子的往前推進；

愈來愈老、愈來愈市儈，愈來愈官腔、愈來愈大人。

原來這就是六十億人口中，大家都共享的”生命”，想到這，

我又覺得手心能夠抓到的，又不僅僅是空氣了！

這階段的日子就是這樣，虛虛實實的交互感覺，

一下覺得光明無比、一下又覺得自己飄飄無所適，

永遠分辨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有沒有在掌握中。


  大一結束了，明天開始就是暑假了，暑假的行程仍然照常以往，

有著PK營、有著朋友的聚會、有著大太陽和冰淇淋。

暑假的行程也不是完全照舊，七月我要考轉學考，

關乎我的大二是否繼續留在成大；

在乎嗎？廢話，當然在乎；但你若是再問一次我，在乎嗎？

我說不定又猶豫了。

別逼我在這段短短的過渡期，擁有確定的答案或者定見，

這本來就是我不擅長的，現在又更是。

我還是會笑笑的過著我的日子，就像我的大一，

即使不是百分百的開心卻也都留給別人和自己大約開朗的形象，

就是這樣子了，很多事情只要不要把它複雜化就是把它明朗化了。

我還是擁有很多，不管我的秋天會在台北或者台南，

我都擁有很多；因為我所擁有的、我得到的，

我對自我生命的信賴和對上帝的愛，並不會因為我在不同的地方，

就會有所更易。

我的生命並不會因為我今天在台北或在台南，

哪邊就比較圓滿哪邊就比較缺憾。

 
  會一直是這樣子無所缺憾的向下進行，我想，我應該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