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vial Pursuit---

今天中午的中正紀念堂，下著雨，空盪的落寞，

大大的馬戲棚子和表演舞台高聳的撐起，高大的身形更顯孤單。

小時候最害怕小丑，進而害怕馬戲團，

害怕小丑是因為覺得半邊臉笑又半邊臉哭很詭異，

害怕馬戲團則是因為卡通和故事書中馴獸師的凶狠對比哀傷的猛獸，

常讓我覺得不舒服---通常是隻膽小瘦弱的獅子。

中正紀念堂如今與任何帶有國民黨色彩的建築一樣，掺有落寞。


國高中時常存有對拋頭顱灑熱血的渴望，猶記得當時的要求---寧生亂世而非太平世。

如今倒是在亂世了，即便我們生活安逸照常，可到底是一點也不太平...

倒扁盛會中的人群，紅色的吶喊、紅色的團結，恍恍的在我心上晃，

像是在遠處窺看的風中蠟燭，飄飄光火，無法肯定其究竟存在否。

我不再那樣絕對的信仰什麼、投身什麼。

若到頭來不過是謊言呢?

偉大輝煌時代因謊言而讓人沒有疑慮的去愛去相信，

在這個沒有真理的時代，卻連謊言也不多了。

沒有真理亦無謊言，原來我們的痛苦是在這裡。


舊的時代，這世界上有好多的謊言讓我們去相信和認真，

有人相信了忠黨愛國和反攻大陸，有人相信了學生運動或者台獨，

世界的另端，

有人相信了共產主義和列寧，

幾乎全世界異口同聲的信仰了資本主義 ，

大家都選擇在自我的小世界中建築自己的相信。

只是後來我們或前或後的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並沒有絕對的真，

意識形態果真要帶有某種程度的欺騙才能持久，才足以支撐烏托邦。


大陸到底是打不回去了，你尊敬了一世，愛了一世的蔣委員長，

在歷史上不過是個失掉軍權的落難武夫，名列世界殺人最多者的前三。

柏林圍牆在你面前，在全世界的衛星電視面前，這樣子脆弱的攤了

你的相信呢?

那持守了一輩子的教條，鞏固了一世的堡壘，原來，並非堅不可摧。

原來我們只是被塑造出來的從眾，原來我，根本就不自由。


激情的可貴在於它的脆弱，偉大也偉大在他的沒有理性。

我相信人的基本盤是理性的，也因此那值得被紀念的事件才往往是非理性的。

像是國父的起義、法國大革命...又或者是紅衫軍

這樣說來，非理性與理性孰的真理較多?可以這樣比嗎?

(真理可以有多寡?或者只是個YES or NO問句?)

(非理性的行為背後是有著理性的思維呀!理性在後面back up，

告訴我們：採取非理性手段才有勝算....所以非理性是由理性而生?)


不管了，我只是想說：

要是我們的生活中有可相信的主題，該是多麼可貴。

卡在中間是痛苦的，而在不確定的情況下選邊站又顯得輕率，

這種情結讓我在看到中正紀念堂會靜默......

該去愛還是恨?

愛那個偉大的中國?恨他威權壓榨?

我當以怎樣角度去看?

看他是個獨裁者或是蔣公?

不過

我是愛蔣家人的....即使他們都不是好人，

但缺點比較多的偉人較可親，具爭議性的人生更具風采。


高大的馬戲棚還在中正紀念堂廣場搭著，

時代挪移，紀念堂的用途早就不是只拿來紀念誰了...

鷹架還在搭，有人在我耳邊murmur說：

「嘿~看到那馬戲班了嗎?我們都曾是馴獸師鞭下的疲弱獅子，如今卻不同了!」

如今真有不同嗎? 真有不同嗎?

我們不過是被多下了一個指令，被容許在觀眾前佯似兇猛、看似自由，

百獸之王的主子卻仍是那鞭。

馴獸師的"真理"鞭強逼著我們去接受：現在比過去好這個觀念，

"至少，你的骴牙已被容許彰顯，

至少，你的利爪已不被強制削平；

你較以往自由了，你當要滿足，勿再咆哮。 "

可是他沒有說，

馴獸師之鞭根本無其主權，

獅子根本就擁有吞吃馴獸師的自由。

像是替籠中鳥開了門，牠卻不懂飛翔一般，

我們仍舊是那隻怯懦的獅子。

我們不敢表明立場，也沒有立場，


畢竟我們不能夠挺藍也不能挺綠

不能穿紅色也最好不要穿綠色

不能愛台灣也不能愛中國

不能抱美國人大腿也不能捧中共的LP

我們不能夠被統一，也不能夠台獨

不能在計程車上罵馬英九 當然，也不能罵陳水扁；

不能這又不能那，

原來我們在精神上，一直是戒嚴的。


天曉得我們還天真的自以為自由，

天曉得原來我們仍披著從未褪去過的奴性。

我們太習慣當從眾，太容易鼓譟、激情，被操作


空中飛人自左而右，由右至左，在每端做暫且的停留

在空中翻滾，炫耀性的猛做讓人捏冷汗的動作，

飄來盪去，飄來盪去，不屬於左邊也不屬於右邊

偶爾在左邊，偶爾在右邊。

孤單的馬戲團人，飄而又飄的沒有實體可久握，

沒有大張的安全網，也沒有柔軟的墊子。

這樣驚險、玩命的表演，煞是有趣！

倏忽間，說不定就砰的一聲，

頭破血流 腦漿四溢 連抽蓄都來不及就掛點。

見血的表演、玩火的處境更有人愛，

反正

他們不過是一台戲嘛。


我們不過是國際眼中的馬戲團人，精采的擺盪挑釁，讓人觀賞，鼓掌叫好

然後說不定，幸運的話，

可以在垂死之際聽見眾人興奮的假意嘆息。

要是我們還有垂死之際。


11月的前幾天，中正紀念堂外是馬戲班，

嬉戲的玩笑和幻術與藍白的肅穆莊嚴和權威；

共容一景。


我們就這樣邊哭邊笑的是小丑，

一面被紀念又一面被遺忘的很悲壯，

We live in circus, in the tent of ridiculous

We are forgotten and memorized at the same time, just like the moving circus.

Our faces can both smile and cry, for we are clowns, absurd is our duty.

To the world, we are merely wagging pets, amusing jesters who got no dignity.

Poor we got no where to go.......